5000万USDT换回3.5万美元AAVE:灾难如何发生?我们又该怪谁?

本文来自:@Ehsan1579

编译|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译者| Ethan(@ethanzhang_web 3)

单看事件标题,大概率会误以为这是一起漏洞利用攻击。

事件核心是:有人将价值 5040 万美元的 USDT,最终仅兑换到价值 3.59 万美元的 AAVE。

我初次听闻此事时,着实震惊。因此,我彻头彻尾地梳理了整个事件:交易追踪、求解器路径、合约调用、历史储备、结算数据、适配器流程、Aave 界面代码、CoW 闪电贷 SDK,以及判断报价是否“合理”的路由代码。

这不是一次黑客攻击。​ Aave 核心协议没有出错。CoW 结算没有出错。Uniswap 没有出错。SushiSwap 没有出错。交易是有效的,签名是有效的,所有合约都严格按照代码执行。然而,几乎全部的经济价值都被摧毁了,只因为它被允许走上的路由荒谬至极。

公链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是路由。

在我看来,轻描淡写将此事归为单纯的“用户操作失误”,并非客观严谨的态度。诚然,用户完成了订单签名,但整套软件系统,竟允许一笔涉及近 5000 万美元抵押品轮换的操作,完成报价、签名、路由规划直至最终执行,且全部流程指向一个仅持有约 331 枚 AAVE 的低流动性池。这本该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至少理应在结算环节启动前,就被系统强硬拦截拒绝。

交易核心信息溯源

本次异常交易哈希为:0x9fa9feab3c1989a33424728c23e6de07a40a26a98ff7ff5139f3492ce430801f,于 2026 年 3 月 12 日在以太坊主网区块高度 24643151 处确认,交易索引为 1,消耗 Gas 量 3780570 单位,交易执行成功。订单归属钱包地址为 0x98b9 开头,实际执行交易的求解器(交易发送方)地址为 0x3980 开头,在 CoW 竞赛数据中标记为 tsolver。

首先要明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钱包层面的 USDT 到 AAVE 兑换。卖出代币是 aEthUSDT,即 Aave 平台上生息的 USDT 存款凭证。买入代币是 aEthAAVE,即 Aave 平台上生息的 AAVE 存款凭证。所以,这实际上是一次通过 CoW 协议的结算系统及其闪电贷适配器流程进行的 Aave 抵押品轮换。

交易前,该钱包持有约 50,432,693.075254 个 aEthUSDT 和 0 个 aEthAAVE。交易后,它仅剩 4.980399 个 aEthUSDT,并收到了 327.241335505966487788 个 aEthAAVE。实际上,该钱包卖出了几乎全部头寸。

元数据更清晰地表明,路由在执行前就已经是“有毒”的。订单来自 aave-v3-interface-collateral-swap 流程。CoW 的 API 将其显示为已签名的卖出订单,而应用元数据则将其标记为使用 121 个基点智能滑点的市价式抵押品互换。签名的卖出金额是 50,432,688.41618 个 aEthUSDT。签名的最低买入金额是 324.949260918413591035 个 aEthAAVE。实际结算支付了 327.241335505966487788 个 aEthAAVE。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这笔订单本就没期望获得成千上万的 AAVE,然后在中途不知何故被摧毁。它在构建之初,就围绕着三百多个 AAVE 这样的结果。

路由崩盘的完整链路

一旦你跟随交易追踪,整个过程便残酷地直截了当。

顶层资金流转核心依托 CoW 协议 0x9008 开头的 GPv2Settlement 结算合约。首先,0x60bf 开头的 HooksTrampoline 合约完成 aEthUSDT 授权操作,允许 CoW 金库中继器无需单独交易授权,即可提取用户资产;随后,0xc92e 开头的 GPv2VaultRelayer 合约从用户钱包提取 50432688.41618 枚 aEthUSDT 进入结算流程,截至此环节,所有操作均符合正常逻辑。

结算合约随后将 aEthUSDT 操作权限授予 0xd524 开头的未开源辅助合约,并通过函数选择器 0x494b3137 发起调用;该辅助合约再将执行权限转交至 0x699c 开头的未开源执行器合约,至此,异常交易路由的全貌彻底暴露。

首个有效调用指向 0x87870 开头的 Aave 资金池合约,通过 withdraw 函数(选择器 0x69328dec)销毁 aEthUSDT,赎回底层原生 USDT;随后路由跳转至 0x4e68 开头的 Uniswap V3 深度 USDT/WETH 交易池,将全部 50432688.41618 枚 USDT 兑换为 17957.810805702142342238 枚 WETH。

这一阶段的交易完全正常:兑换汇率约为 2808.4 USDT 兑换 1 枚 WETH,符合当时市场行情,无流动性不足问题,无计算偏差,第一跳交易链路不存在任何异常。

问题出在第二跳,一旦你看到流动性储备,剩下的故事就不可避免了。

执行器获取 17957.810805702142342238 枚 WETH 后,将全部资金转入 0xd75ea151a61d06868e31f8988d28dfe5e9df57b4 地址的 SushiSwap V2 AAVE/WETH 交易池。

我核查了该交易池在异常交易发生前一刻(区块高度 24643150)的历史流动性储备数据,池内仅持有:

331.631982538108027323 枚 AAVE、17.653276196397688066 枚 WETH

这并非数据录入错误,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条交易路由,将近 17958 枚 WETH 全部注入一个仅储备 17.65 枚 WETH、对应 AAVE 总库存仅 331.63 枚的微型交易池,输入的 WETH 体量竟是池内 WETH 储备的约 1017 倍。

这绝非“滑点偏高”或“流动性略薄”的常规问题,而是一条极端荒谬的市价单执行路径,相当于强迫一个体量极小的恒定乘积 AMM 池,承接一笔规模超出自身数千倍的巨额交易。

AMM 交易池按照既定算法执行了操作,近乎耗尽了池内全部 AAVE 储备。

SushiSwap 交易对触发核心 Swap 交换事件:执行器转入 17957.810805702142342238 枚 WETH,仅换回 331.305315608938235428 枚 AAVE。交易完成后,该池剩余流动性约为:

0.326666929169791895 枚 AAVE、17975.464081898540030304 枚 WETH

说白了,池中约 99.9%​ 的 AAVE 库存在一跳中被抽干。

根据交易前的储备,池子隐含的 AAVE 价格约为 149.50 美元。用户的实际执行价格约为 154,114.66​ USDT 兑 1 AAVE。这比交易前的现货价格差了超过 1000 倍。

接着,这些 AAVE 被供应回 Aave 资金池,使用选择器 0x617ba037,即 supply(address,uint256,address,uint16)。结果是新铸造的 aEthAAVE 被送回结算合约。结算合约最终将 327.241335505966487788 个 aEthAAVE 转给了用户。大约 4.06398010297174764 个 aEthAAVE 作为相对于用户支付的盈余,留在了结算合约中。

所以,结算并没有突然将一个好的执行结果扭曲成一个坏结果。它只是最终敲定了路由早已产生的结果。

这是关键点,值得明确说出:​ 灾难性的结果在路由执行前就已经“预设”在其中了。

路由内嵌的辅助合约调用数据中,买入端目标金额约为 331.272185078031026739 枚,用户签名约定的最低买入金额为 324.949260918413591035 枚,实际结算金额为 327.241335505966487788 枚,所有核心数值在结算前,就锁定在三百余枚 AAVE 的量级。

这条路由生来就是坏的。

漏洞在哪儿?

答案是:系统每一层校验机制,都在核查错误的维度。

所有层级仅校验交易是否可执行、签名是否有效、金额是否非零,却几乎没有核心层级校验交易路由在经济层面是否具备合理性,这是机制失守的核心根源。

Aave 界面适配器报价路径的代码缺陷

首个明显的代码异常点,出现在 Aave 界面的 CoW 适配器报价流程中:原本用于在请求报价时,附带适配器专属应用数据的函数,被直接强制禁用。

来源:rates.helpers.ts:93adapters.helpers.ts:194

这意味着 Aave 界面在向 CoW 请求报价时,并没有附上实际发布订单时会附加的闪电贷和钩子元数据。换句话说,被报价的东西并不完全是要被执行的东西。代码注释甚至说这个助手函数的目的是为了让适配器报价更精确,然后这个函数却被硬性禁用了。

CoW 报价竞争逻辑的合理性判定过于薄弱(核心漏洞)

第二个也是最严重的问题,在于 CoW 协议的报价竞争逻辑:其公共服务代码中,只要报价 Gas 费用为正、输出金额非零,就会被判定为“合理报价”。

来源:quote.rs:31

对于一个处理八位数订单的路由系统来说,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薄弱的“合理性”定义。

系统未接入预言机做价格健全性校验,无“报价偏离现货价格 500 倍以上”的拦截机制,无“路由会彻底抽干流动性池”的风险判定,无“最后一跳流动性与订单规模严重不匹配”的预警;只要求解器返回可执行、非零的路由方案,就会被系统接纳,这是本次事件的核心漏洞。

Uniswap V2 类流动性建模逻辑的缺陷

第三个问题,在于 Uniswap V2 风格的流动性池建模方式:代码仅采用标准恒定乘积算法,仅拒绝零储备、数值下溢、储备溢出等数学层面的不可能情况,不做经济层面的可行性校验。

来源:pool_fetching.rs:118pool_fetching.rs:153

该段代码不会判断流动性池体量是否足以承接对应路由交易,仅判断交换操作在数学上是否有效。因此,即便一个仅储备 331 枚 AAVE 的微型池,也会被判定为承接 17957 枚 WETH 买入请求的有效场所,只因恒定乘积算法能算出非零结果,却完全无视这个结果会带来毁灭性的资产损耗。

闪电贷 SDK 与订单验证机制的二次失守

随后,闪电贷 SDK 直接将这份失效报价,固化到订单与钩子的执行载荷中,没有做任何二次风险拦截。

接着:

来源:index.js:484index.js:591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说这条路由是“生来就坏”。适配器层并没有在执行时“发现”一个新的坏金额。它将已报价的坏金额序列化到了钩子数据和确定的实例地址中。一旦糟糕的报价存在,其余机制就会忠实地将其传递下去。

即使是 CoW 的订单验证逻辑在这里也没有真正保护用户,因为它只检查订单是否超出报价时的市场价格,而不检查报价本身相对于实际流动性是否荒谬。

来源:order_validation.rs:694

这是一致性检查。如果报价本身就已经是胡言乱语,订单仍然可以通过。

UI 前端预警机制形同虚设

Aave 界面确实有高价格冲击警告,但它不是一个硬性的熔断开关。当价值损失超过 20%时,它变成一个确认复选框。

一旦用户勾选了复选框,障碍就被清除了:

来源:helpers.ts:24HighPriceImpactWarning.tsx:35

因此,即便这笔交易会近乎清空全部资产价值,系统也仅将其判定为需用户确认的操作,而非系统必须强硬拒绝的高危交易,预警机制完全失去了风险拦截作用。

基于以上所有机制失守,我绝不认同“这只是用户犯傻”的敷衍结论。用户确实完成了签名,但整套软件系统有无数次机会拦截这场灾难,却每一层都仅做了基础校验,判定“非零、可执行、已签名”后直接放行,最终酿成恶果。

路由未被篡改

这一环节至关重要,直接排除了大量错误猜测:aave-v3-interface-collateral-swap 对应的 Aave 官方界面流程,会在 useSwapOrderAmounts.ts 文件第 139 行,结合报价、网络费用、合作方费用、闪电贷费用,计算滑点调整后的买入金额;第 331 行将其转换为 buyAmountBigInt 数值;随后在 CollateralSwapActionsViaCoWAdapters.tsx 文件第 191 行,对该金额完成精准签名。

后续适配器合约会在 AaveV3BaseAdapter.sol 文件第 141 行,校验签名订单字段与存储数值完全匹配;CoW 结算合约会在 GPv2Settlement.sol 文件第 337 行,强制执行签名约定的限额规则。因此,链上执行结果并未超出签名订单允许的范围,用户实际收到的资产,甚至高于签名约定的最低限额。

这足以证明:灾难发生在结算环节之前,而非结算过程中,路由的致命缺陷早已注定结局。

消失的价值去了哪里?

同一区块内的下一笔交易(哈希 0x45388b0f 开头),针对被破坏的 SushiSwap AAVE/WETH 池完成了回跑套利。异常交易用巨量 WETH 塞满池子、抽干绝大部分 AAVE 后,套利者立即将 AAVE 卖回池中,收割流动性失衡带来的超额价值。

本次回跑套利共提取约 17929.770158685933 枚 WETH,随后向该区块构建者支付约 13087.73 枚 ETH,向套利执行地址支付约 4824.31 枚 ETH。

用户损失的全部经济价值,最终几乎瞬间转化为同一区块内的 MEV 套利收益与区块构建者收益。

另外核查区块级时间序可以确认:交易前无人恶意操纵 SushiSwap 交易池设套诱骗用户,该 AAVE/WETH 交易对首次被触及,就是本次异常交易(交易索引 1);紧接着的下一笔交易(交易索引 2),就针对本次交易造成的价格扭曲完成首次回跑;交易索引 3 也在市场修复过程中触及该交易对。时间线清晰印证:本次异常交易制造了极端扭曲价格,后续交易直接收割了这份扭曲收益。

那么,是谁的错?

如果你问 Aave V3 核心协议是否崩溃了,答案是没有。Aave 资金池完全按照指令执行操作,正常完成 USDT 赎回与 AAVE 存入流程。

如果你问 CoW 的 GPv2Settlement 合约是否崩溃了,答案是没有。结算强制执行了一份有效的签名订单,并支付了高于签名最低限度的金额。

如果你问 Uniswap V3 或 SushiSwap 的交易对合约是否崩溃了,答案同样是没有。两类交易池均按照自身算法规则完成交易定价。

真正的系统性失败,发生在更上层的路由与风控层面:

主要责任方为 CoW 协议的路由、报价与求解器模块:整套系统对“合理路由”的判定标准过于薄弱,允许千万美元级巨额订单,最终流向微型低流动性池,只要路由可执行、非零就予以接纳,完全无视经济层面的极端不合理性。

次要责任方为 Aave 前端界面:请求适配器报价时未附带钩子关联的应用数据,直接将错误结果传入签名流程,且仅依赖预警提示、无硬性拒绝机制,对于此类极端大额交易,这类风控措施完全不足以防范风险。

这是一次交易路由质量与风控护栏的极端性失败,直接将一笔合法合规的抵押品轮换操作,演变成了一场毁灭性的资产损失事件。

OpenClaw背后的隐秘赢家:从OpenSea逃顶,他靠「卖接口」闷声发财

原文作者:David,深潮 TechFlow

OpenClaw 火了,但这波热潮里闷声赚到钱的,是一家你可能没听过的公司:

OpenRouter。

用 OpenClaw 要接入各种 AI 模型才能干活,Claude、GPT、DeepSeek 各有各的收费和接口。OpenRouter 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模型打包在一起,你通过它统一使用,它从中赚差价。

做这门生意的人,叫 Alex Atallah。他的公司刚拿了 a16z 领投的 4000 万美元,现在估值 5 亿。

你可能更不知道的是,他上一次创办的公司是 OpenSea,全球最大的 NFT 交易所,巅峰时期估值一度超过 130 亿美元。

不过他却在 NFT 最热的时候选择离场,几个月后,NFT 市场崩盘。

现在,他在 AI 这波热潮里又赚到钱了。

从流动性聚合,到大模型聚合

Alex Atallah,斯坦福计算机系毕业。

2018 年,他和 Devin Finzer 共同创办了 OpenSea。做的事情很简单:别人铸造 NFT,他们提供一个地方让大家买卖,每笔交易抽 2.5%。

OpenSea 不生产 NFT,不炒 NFT,只提供货架,聚合流动性。

2021 年 NFT 热潮出现,无聊猿等爆款 NFT 逐渐成为流行符号。OpenSea 当时月交易额最高破 50 亿美元,Forbes 估算他和 Finzer 两人身家合计 22 亿美元。

2022 年 7 月,他辞了 CTO,说要去做点新东西。

那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NFT 崩了,市场彻底进入冰河期,OpenSea 自己的业务也是一地鸡毛。不过,盛宴总有人买单,而 Alex 在音乐结束前离场。

2023 年,他就开始做一个叫 OpenRouter 的东西。一句话说清楚就是:

大模型的聚合路由平台,把几百个模型的 API 放在一个接口后面,开发者进来调用,每次抽 5%的费用。

你可能会问,调模型为什么不直接找 OpenAI、找 Anthropic,调 Claude、调 GPT?

当然可以。

但现在可能没人只用一个模型,写代码用 Claude,搜资料用 Gemini,省钱的活丢给 DeepSeek,每家单独注册、单独充值、接口格式还不一样…

更不用说很多用户想用 Claude 和 GPT,从国内根本没法直连 API。

于是,OpenRouter 就是那条阻力最小的路。一个接口,500 多个模型,统一格式,自动切换,一把钥匙全搞定。

你用 OpenClaw 的时候可能没注意过,配置文件里默认的 provider(API 提供者),之前就是 OpenRouter。

图源:知乎用户 Feng 控炼丹师

你调 Claude,调 DeepSeek,请求先到他这,再转到模型厂商那边去。连 OpenClaw 的文档都写了:

如果系统不认识你的 API key 格式,默认走 OpenRouter。

这门生意涨得有多快呢?

2024 年 10 月,每个月经过 OpenRouter 的钱是 80 万美元。到 2025 年 5 月,这个数字变成了 800 万美元。

七个月,十倍。

一年下来,经过他手上的钱超过 1 亿美元。他从中抽 5%,到手 500 万,而团队不到十个人。

图源:sacra.com

a16z 拿他的数据写了一份行业报告就叫《100 万亿 Token 的 AI 现状》;Stripe 专门给他定制了一套计费系统。

而随着今年 OpenClaw 的爆火,更多的开发者和爱好者涌进来,变着花样在烧 token,就不可避免的需要调用各种大模型,这也彻底带火了 OpenRouter 的生意。

而且,a16z 领投了这家公司,给出的估值是 5 亿。

一个卖铲子的人,又一次成了卖铲子的人。

热点不同,模式相同

你仔细看 Alex 这两门生意,结构其实是一样的。

OpenSea 做的生意是不铸造 NFT,把别人铸的 NFT 放在一个地方,买卖双方进来交易,他抽 2.5%。OpenRouter 做的生意是不训练模型,把别人训的模型放在一个地方,开发者进来调用,他抽 5%。

这个打法似乎成了他的舒适区,无论是 NFT 还是 AI ,整个市场结构特点非常类似:

供给端极度分散,需求端买家不知道去哪找供给,而他站在中间当货架。

2021 年 NFT 有多分散?几十条链,上百个项目方,每天几万个新系列。你想买一只无聊猿,不可能去每个项目的官网挨个翻。OpenSea 把它们聚在一起,你来挑和买,对家出价卖给你。

2025 年大模型有多分散?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DeepSeek、Mistral、零一万物… 光主流的就十几家,加上开源社区几百个。

你今天用 Claude 写代码最好,明天 Gemini 出了新版搜索更强,后天 DeepSeek 降价了便宜一半。每换一次就要改一次接口。

Atallah 自己说过一句话,把这个逻辑讲得非常清楚:

「OpenSea 把非常分散的库存整合在一起放到一个地方,AI 今天的样子和那个非常像。」

他不需要知道哪个 NFT 会涨,也不需要知道哪个模型会赢。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供给越分散,中间商越值钱。

而且,有意思的是时间节点。

2022 年 7 月他走的时候,OpenSea 的估值还在高位,NFT 月交易额虽然从峰值回落,但没人觉得要崩。他说想「从零到一做点新东西」,半年后 ChatGPT 发布,大模型时代开始了。

他是看到了什么,还是运气好?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2023 年初他注册 OpenRouter 的时候,市面上的 AI 大模型路由产品几乎不存在。等到大家都意识到需要一个统一接口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了。

上一次,他在 NFT 赛道做了同样的事。等所有人都挤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最大的那个平台了。

火的是不是 AI ,重要吗?

每一轮热潮里,大多数人问的问题是:什么东西会火?

2021 年是哪个 NFT 会涨,2024 年是哪个 meme coin 会百倍,2025 年是哪个 AI 应用会跑出来,2026 年是小龙虾能做点啥。

Atallah 问的问题可能不一样。我觉得他的思维回路应该是,不管什么东西火了,钱会从哪里过?

这两个问题看起来差别不大,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赌法。

押「什么会火」,你要猜对一次。无聊猿会涨、PEPE 会百倍、某个 AI 产品会是下一个 ChatGPT。猜对了暴富,猜错了归零。大部分人的经验是后者。

押「钱从哪里过」,你不需要猜对任何一个。NFT 涨了,交易在 OpenSea 上发生,他收手续费。AI 模型战争打得越凶,开发者越需要一个统一接口来回切换,OpenRouter 越忙。

不赌谁赢,赌这场仗会打很久。

其实回头看,每轮周期里赚到最多钱的,无论在任何行业,基本都是这个位置的平台。

淘金的人来来去去,卖水的人一直在收钱。

但我觉得光说「卖水」「卖铲子」还不够。卖铲子的也有一堆死掉的,Atallah 做对了一件更具体的事:他每次都卡在聚合的位置上。

不是随便做个工具就能收过路费的。你得做那个把分散的供给归拢到一起的人。供给越分散,切换成本越高,中间那个聚合层就越有定价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两次都在最早期就进场。因为聚合的生意有一个特点:

先到的人把供给签完了,后来的人就很难追。

所以 Atallah 的过人之处,我总结下来就是两句话:

第一,不猜谁赢,只找所有人都要经过的路口。第二,在别人还没意识到需要路口的时候,就已经把路修好了。

牛人从不挑桌子

现在,我觉得身边两种声音特别大。

一种说 AI Agent 是玩具,装了 OpenClaw 除了烧 token 没什么用;另一种说这又是一波 AI 炒作,三个月后没人记得。

可能这两种观点都是对的。

但对 Alex Atallah 这样的人来说,其实不在乎。

OpenClaw 有用没用,他都在收钱。你今天觉得龙虾没意思卸了,这两周烧的 Token 已经过了他的手。

有人觉得 NFT 脏,是庞氏,是骗局。他在上面做了 133 亿估值的公司。有人觉得 AI Agent 是泡沫,是炒作,看不到商业模式。他在上面做了 5 亿估值的公司…

牛人可能真的不需要我们看得起他在的赛道。

NFT 那张桌子,他赚到钱了。AI 这张桌子,他又赚了。下一张桌子摆什么,没人知道。

但我猜,他到时候还是会在门口收票。

买BTC还是买MSTR?解析Strategy公司的资本飞轮

原文作者:@MarylandHODL21

原文编译:AididiaoUJP,Foresight News

过去一年,市场始终聚焦于微策略公司(Strategy)的一个核心问题:

mNAV 还会再次扩张吗?

mNAV 是指公司市值与其资产负债表上比特币持仓价值之间的比率。当公司市值相对于其比特币持仓出现溢价时,mNAV 就会扩张;当溢价收窄时,mNAV 就会下降。

去年 mNAV 经历了显著扩张,一度达到比特币持仓价值的四倍左右。此后溢价逐步回落至接近一倍的水平,这意味着市场目前对公司的估值已基本与其比特币持仓价值持平。

这一压缩现象引发了持续争论。部分投资者认为,此前的溢价只是投机情绪驱动的短期现象;另一些投资者则认为,只要比特币再次上涨,溢价就会重现。

然而这种争论可能忽略了更为本质的变化。

当前的市场状态,或许并非下一轮扩张前的短暂压缩期。

它可能标志着公司资本结构整体运作方式的深刻转变。

当前争论:ATM 增发与比特币积累之争

目前市场讨论的焦点,多集中在对公司股权 ATM(市价增发)计划的解读上。

批评者认为,此举正在稀释现有股东权益。

支持者则认为,只要比特币仍被低估,增发股权购入比特币就是理性选择。

双方的观点都有一定道理。

但双方都未能洞察更深层的战略逻辑。

公司并非简单地为了购买比特币而增发股权。

它正在构建一个能够持续扩张的分层资本结构。

而这个结构在不同 mNAV 区间下的运作逻辑截然不同。

两大 mNAV 区间的运作逻辑

股权发行的战略意义,取决于公司处于接近一倍 mNAV 还是显著溢价的状态。

区间一:mNAV 压缩期(接近一倍)

当 mNAV 接近一时,股权融资的效率相对有限——市场对公司的估值基本等同于其比特币持仓价值。

在这种环境下,股权稀释必须通过直接的比特币积累来证明其合理性。

此时的资本运作逻辑大致如下:

  • 股权 ATM 融资 → 购入比特币
  • 优先股发行 → 购入比特币

这正是公司目前所处的阶段。

从这一视角看,公司此时的股权发行并非随意或投机性行为,而是基于比特币长期价值被低估的判断。

在这一阶段,即便溢价有限,增发股权仍可通过增加比特币持仓来提升资产负债表质量。

换言之,公司目前仍处于比特币积累阶段。

区间二:mNAV 扩张期(三至四倍或更高)

一旦股权溢价显著扩大,运作逻辑将发生质变。

当 mNAV 明显高于一时,股权将转化为一种极具效率的金融工具。

此时股权的最优用途可能不再是直接购入比特币。

相反,股权发行将成为偿还资本结构其他层面(尤其是优先证券)所产生债务的高效手段。

在这一阶段,资本运作逻辑可能演变为:

  • 优先证券发行 → 购入比特币
  • 股权 ATM 融资 → 支付优先股股息

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当 mNAV 处于高位时,发行相对少量的股权即可获得足够资本,用于覆盖可观的现金支付义务。

这使得股权成为稳定资产负债表负债端的理想工具。

优先股层级的战略价值

公司财务战略的重要演进之一,是推出了面向收益型投资者的优先证券。

这类证券吸引了与普通股完全不同的投资者群体。

股权投资者通常追求增长和比特币敞口。

优先投资者则追求稳定收益。

优先股层级使公司能够对接全球范围内对收益型资产的巨大需求。

当这些优先证券成功发行,募集资金又可继续用于增持比特币。

但优先证券附带一项重要约束:

它会形成持续的股息支付义务。

随着优先股规模扩大,股息支付义务也随之增加。

这意味着公司必须在以下三者之间实现精妙平衡:

  • 比特币持仓增长
  • 优先股股息覆盖
  • 股权稀释程度控制

这正是股权 ATM 的战略价值所在。

ATM 的前瞻性去杠杆功能

理解公司当前股权发行的另一种视角是:这并非应对当前的资产负债表压力。

而是在为未来的资产负债表扩张提前布局。

如果优先股规模持续扩大,公司的股息支付义务也将相应增加。

在当前阶段发行股权,可实现多重目标:

  • 增持比特币
  • 增强流动性储备
  • 降低未来支付义务带来的杠杆压力

从这个意义上说,ATM 机制可视为一种前瞻性的去杠杆工具。

公司不必等到股息支付压力显现时才被动应对,而是提前逐步夯实股权基础。

这有助于提高覆盖比率,增强整体资本结构的抗风险能力。

mNAV 为何可能重现扩张

核心问题始终是:什么因素会驱动 mNAV 再次扩张?

从历史经验看,答案相对简单。

mNAV 扩张源于比特币价格上涨。

投资者将策略公司视为比特币的杠杆化投资工具,因此当比特币快速上涨时,公司股价的涨幅更为显著。

然而,公司资本结构的持续演进正在引入第二个潜在估值驱动力。

随着优先股层级不断扩大,公司持续展现出跨投资者群体融资的能力,市场可能开始不仅将其视为比特币持有者,更视为一个比特币金融平台。

换言之,投资者可能开始为这一金融引擎本身定价。

从比特币国库到比特币资本市场平台

如果这一演进趋势持续,公司最终可能演变为一个类比特币金融机构。

不同投资者群体在资本栈的不同层面各得其所:

  • 收益型投资者配置优先证券。
  • 增长型投资者配置股权。
  • 公司则利用这些资本来源持续增持比特币并扩展金融业务。

这一结构正逐步形成以比特币为核心的资本市场运转机制。

在此情景下,公司估值不仅反映其持有的比特币价值,更体现其持续吸引资本并转化为比特币金融产品的核心能力。

这一逻辑可能支撑 mNAV 维持持续性溢价。

正在成型的资本飞轮

如果这一模式成功运转,将形成三个相互增强的驱动力:

  • 优先市场 需求 → 为比特币购入提供资金
  • 股权市场 需求 → 为平台增长定价
  • 比特币 增值 → 强化资产负债表质量

三者相互支撑,形成正向循环。

其结果是一个能够伴随比特币发展而持续扩张的金融结构。

重新理解 mNAV 的视角

关于 mNAV 能否再次扩张的争论,通常默认答案是比特币价格的函数。

但这一预设可能即将过时。

上一周期,mNAV 扩张源于比特币上涨。

新周期中,mNAV 扩张可能源于资本结构本身的价值创造。

如果策略公司成功构建了可规模化的比特币资本市场平台,其股权溢价将不仅源于比特币持仓,更源于围绕比特币构建的整个金融体系。

若此设想成真,关于 mNAV 的讨论将彻底改变。

届时,核心问题不再是溢价是否会重现。

而是这个平台最终能扩张到怎样的规模。

「龙虾」上桌:从极客的玩具到全民的盛宴

「真正让螃蟹走上千家万户餐桌的,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是致力于怎么把螃蟹做得更好吃的厨师们。」

这句话用来形容 OpenClaw 所引起的快速发展,再贴切不过。「龙虾」这个新奇的 AI 物种,创造出了 AI 助手/员工这一全新的叙事,将人们对 AI 的期待与展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但同时,也因为火爆得太快,相当一部分新接触「龙虾」的人对其理解不够深刻,因此我们也会看到这样的新闻:

而昨天引起广泛关注的两个新东西,Perplexity 的 Personal Computer 和 Base44 的 Superagents,让我们看到了一种新趋势正在快速酝酿——从「龙虾」到「AI 助手」,叙事正在快速升级。人们可能很快就将不再纠结于「养龙虾」,因为面向大众的、无门槛的 AI 助手潮的来临会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Personal Computer

根据 Perplexity 的说法,Personal Computer 是一款结合 Perplexity Computer、全天候运行在本地(Mac Mini)的 AI 助手。它能够访问 Mac Mini 本地的文件、App 以及会话,因此也能够实现在设备下达一个指令,然后 AI 跨文件、App,结合所有本地数据来完成任务的模式。

在安全性上,每一项敏感操作都需要用户进行批准,所有操作均会被记录,并且有强制关闭机制。同时,用户也可以随时随地通过任何设备对 Personal Computer 进行控制,就像现实生活中的老板能够随时随地指挥员工工作。

Perplexity 之前做的是 AI 驱动的搜索和研究工具。它自己没有大模型,而是结合搜索引擎和 AI 生成响应,将搜索需求路由到多个模型上进行深度研究。

作为一个下游应用,在「龙虾」为上游的模型商带来滚滚财源的时候,Perplexity 这个 AI 搜索的独角兽、估值超过 200 亿美元、2025 年度收入被多方估算过亿美元的公司,可以说并不好找角度。

但他们敏锐地抓到了「养龙虾」的痛点,以更贴近成熟产品形态的 Personal Computer,在「用龙虾」这个赛道上先声夺人。

Superagents

如果说使用 Personal Computer 还得花钱买一台 Mac Mini,那么 Base44 的 Superagents 提供了一个更便宜的选择——不用花「苹果钱」在本地使用服务,直接通过浏览器一样实现同样的效果。

通过浏览器来使用 Superagents,将需要处理的 App 账号连接到 Superagents 上(如 Google 全家桶、Whatsapp、Telegram、Slack 等等),Superagents 就能够自主根据用户的任务安排进行工作。

通过网页和 App 来直接使用 AI 助手,绝对是未来的大趋势。

Base44 的年度经常性收入已经实现破亿美元,但这家公司却是在去年 6 月以 8000 万美元的价格被 Wix 收购。这样的神来之笔,在这个 AI 时代里似乎也难以让人感到惊奇和意外。

国内大厂也早已行动

在 Perplexity 与 Base44 之前,「龙虾」已经为上游大模型厂商带来了「黄金时代」:

– 月之暗面(Kimi)的 20 天累计收入超过 2025 年全年总收入,投后估值由 2025 年 12 月 31 日完成 5 亿美元 C 轮融资后的 43 亿美元直接由新一轮超 7 亿美元融资突破了 100 亿美元

– Minimax 在 2025 年的全年总收入约 7900 万美元,年内亏损高达 18.72 亿美元。但仅今年 2 月份一个月的 ARR(年度经常性收入)就突破了 1.5 亿美元,公司一个月的订阅量就超过了 2025 年全年的总收入。1 月上市港股至今,股价涨了 2 倍多,市值超越了百度

– 智谱也是今年 1 月上市港股,同样是烧钱的亏损状态,但股价最高时相比上市也涨了 5 倍,市值也一度超越了百度

但「龙虾」本身的部署、使用和维护门槛,在相当大的程度上阻碍了大众将「养龙虾」的新奇与热情转化为实际的使用,它不太容易成为一个成熟的、面向大众的产品形态。就像 Google 的 Nexus 手机有着最原生的安卓系统,但大部分人并不是刷机发烧友,他们只会觉得原生安卓实在太原始了,不如各大手机厂商的定制安卓。

不管是 token 业绩火热的国产大模型巨头,还是在「龙虾」热中不那么显眼的其它国内大厂,大家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龙虾」的最大意义实际是在用户认知层面开启了「AI 助手」赛道。普罗大众身边的种种设备,大到汽车(车机系统),小到书桌上的一盏智能台灯,在未来 AI 进入我们生活的方式不只是一个更高级、更高效的搜索问答器,而是在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起到作用。

这让我想起了 Wi-Fi 还未普及开来时,大家会认为,手机有没有 Wi-Fi 功能好像也没什么所谓,因为即使有身边也不一定有热点可以连接。但是,时代和技术的发展不会为任何一个厂商停留。现在的一个「好像无所谓」,在以后可能就是再也无法夺回的市场份额。

因此,不只是国外的 Perplexity 与 Base44,当英文圈为这两个项目感到兴奋时,国内的布局早已开始。各大厂商纷纷将「龙虾」整合进自家的生态中:

用户只需要通过一个日常高频接触的渠道(如微信、QQ、飞书、百度搜索等)拥有并使用一个得心应手的 AI 助手/员工即可,至于这个员工是不是叫「龙虾」,并不重要。

结语

大众不是 AI 专家,也很难让每个人都去了解大模型的优劣。他们可能甚至都不理解什么是跨应用、上下文。但技术的升级进化,只有到走入每个人的生活,并让每个人都习以为常时,我们才能说,一个技术成熟的产品形态已经完成了进化。

就像我们在 3G 时代可能觉得再快的移动互联网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于用手机看各种高清,甚至是 4K 的直播。

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老板,指挥 AI 作为自己员工的时代已经在进行时。从有事问 AI,到有事给 AI 做,这种用户体感上的巨大变化,是由「龙虾」开启的,也会由市场上的各大厂商将其精心包装成真正面向用户的「佳肴」。

AI 成为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帷幕。而上下游 AI 厂商,也即将开始为这个变革的时代开始厮杀。

每5分钟开一局,Polymarket正在抢走交易平台合约生意

原文作者:Clow

上个月,一个玩永续合约的朋友跟我说,他不做合约了。

不是因为亏怕了——虽然确实亏了不少——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干净」的赌法。Polymarket 上线了 5 分钟比特币涨跌预测,花 10 美元买一堆「涨」的份额,5 分钟后比特币哪怕只涨了 1 美分,他就能拿回 100 美元。跌了?亏掉那 10 美元,没了,干干净净。

没有爆仓,没有资金费率,没有凌晨三点被插针强平然后价格又拉回来的窒息感。

他说:「这玩意儿就是加密版的刮刮乐,但赔率写在脸上。」

数据证明他不是一个人。3 月 11 日,Polymarket 披露的数据显示,5 分钟涨跌预测市场上线不到一个月,日交易量已经突破 6000 万美元,占平台所有加密方向性预测成交量的 67%。每天 288 个结算窗口,从早到晚,5 分钟一轮,永不停歇。

预测市场曾经是用来押美国大选和超级碗的。现在,它变成了一台 24 小时运转的老虎机。

永续合约的三座大山

散户为什么在逃离永续合约?

答案很简单:永续合约对散户太不友好了。第一,爆仓。你开 10 倍杠杆做多,价格回撤 10% 你就清零,哪怕一小时后价格涨回来,跟你没关系了,你的仓位已经被交易所吃掉了。第二,资金费率。多头拥挤的时候,你每 8 小时就要给空头交一笔「租金」,持仓越久越贵。第三,插针。凌晨流动性最薄的时候,一根几百美元的影线就能扫掉一片止损。

5 分钟预测市场把这三个问题全砍了。

你买一份 0.1 美元的「上涨」份额,最坏的结果就是亏掉这 0.1 美元。但如果赢了,你拿回 1 美元——10 倍回报。中间比特币怎么波动都无所谓,只看 5 分钟结束那一瞬间的价格。不存在强平,不存在资金费率,不存在被庄家「定点爆破」。

说白了,这是一种风险完全透明的投机。你在进场之前就知道自己最多能亏多少,这在永续合约里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不用杠杆,但不用杠杆谁还玩永续合约呢?

对那些曾经热衷于 Meme 币和百倍合约的人来说,5 分钟预测市场简直是量身定做:高频、刺激、门槛低、结果即时。这不是取代永续合约,这是把永续合约的用户抢走了。

Polymarket 怎么做到的?

技术上,Polymarket 用的是「条件代币框架」(CTF),每个 5 分钟窗口就是一个独立的二元事件:比特币涨了还是没涨。结算跑在 Polygon 链上,成本低、速度快;喂价用的是 Chainlink Data Streams,确保结算价格不是平台自己说了算。

但真正聪明的设计在手续费上。

5 分钟这么短的周期,最怕的是什么?延迟套利。有人拿着更快的数据源,在 Chainlink 喂价更新前的零点几秒下注,几乎稳赚。Polymarket 的应对方式很巧妙:动态费率。当市场概率越接近 50%(也就是不确定性最大的时候),吃单手续费越高,最高能到 1.56%。而当结果越确定(概率接近 0 或 100%),费用几乎降到零。

这意味着,如果你想在最「好赚」的模糊地带套利,你得先交一笔不便宜的过路费。靠网速赚钱的空间被大幅压缩,逼着你靠真正的判断力下注。

收上来的手续费也没浪费——20% 直接返给做市商,激励他们在订单簿上挂更深的流动性。上线一个月,5 分钟市场的深度就已经能承接大额交易。

AI 机器人已经来了

6000 万美元的日交易量,散户贡献了多少?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Reddit 上已经有开发者在分享针对 5 分钟市场的交易机器人,声称胜率能做到 80% 以上。这些机器人用「机制标记」技术,自动判断当前是牛市、熊市还是横盘,然后切换不同的预测策略。由于每天有 288 个结算窗口,回测数据极其丰富,AI 可以在几天内跑完传统市场需要几年才能积累的样本量。

更值得注意的是 Polymarket 刚刚宣布的一个合作:3 月 10 日,平台与 Palantir 和 TWG AI 达成合作,用后两者联合开发的 Vergence AI 引擎来监控交易活动、筛查违规账户、检测内幕交易。

这里面有一个微妙的矛盾。平台一方面欢迎 AI 交易者——它们带来了流动性,让市场更高效;另一方面又得防着 AI 作弊——利用更快的数据源抢跑、跨平台套利、甚至操纵价格。Polymarket 的解法是:用 AI 监控 AI。

至于这场「AI 对 AI」的军备竞赛谁会赢,目前没有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很确定:5 分钟市场的交易量里,人类的占比只会越来越低。

交易所坐不住了

面对预测市场的蚕食,传统交易所的反应出奇一致:打不过就收编。

Binance 在 3 月初通过 Launchpool 上线了 Opinion(OPN),一个预测市场基础设施协议,试图从协议层卡住预测市场这块新地盘。Coinbase 在 1 月底直接接入了 Kalshi 的合约,让美国用户在 Coinbase 的 App 里就能交易预测市场。Gemini 更激进,花了五年拿下 CFTC 的 DCM 牌照,自建了 Gemini Predictions,覆盖全美 50 个州。

三条路线,三种打法,但目标一样:留住那些正在流向预测市场的用户。

最能说明趋势的是 Kalshi 的故事。2024 年,Kalshi 全年交易量大约 3 亿美元,一个不起眼的数字。然后它把 NFL 赛事合约嵌入了 Robinhood,让几千万零售用户可以像买股票一样买预测合约。2025 年,Kalshi 的年交易量飙升到 238 亿美元,年化一度触及 500 亿。

从 3 亿到 238 亿,不是因为 Kalshi 变强了,而是因为它找到了分发渠道。预测市场不再是一个需要用户主动去寻找的小众工具——它被塞进了券商 App、支付软件、甚至媒体平台里,变成了一项基础金融功能。

这种分发能力的降维打击,才是交易所真正害怕的东西。

监管的刀悬在头上

预测市场增长得越快,监管的矛盾就暴露得越明显。

在美国,CFTC 认定预测合约是「互换」,属于联邦管辖的金融衍生品,并在 2026 年 2 月专门提交了法庭意见书来主张专属管辖权。但各州的博彩委员会不买账——内华达州博彩控制委员会主席的原话是:「在我们看来,这就是体育博彩,简单明了。」近 20 个州对 Kalshi 发起了诉讼或停止令,37 个州组成联盟反对联邦「抢地盘」。

结果就是一个荒诞的局面:联邦层面合法,州层面违法。Polymarket 已经在 2025 年底收购了 CFTC 持牌实体,以等待名单的方式重新上线美国版,但截至今天,扩张速度依然受制于这场联邦与各州之间的拉锯战。

在亚洲,情况更直接。新加坡赌博监管局在 2025 年 1 月直接封杀了 Polymarket,不管你押的是比特币还是超级碗,统统视为非法赌博。香港证监会稍微客气一点,允许专业投资者交易虚拟资产衍生品,但对散户的大门关得死死的。

欧盟则陷入了分类学的泥潭:如果预测合约锚定的是金融指数,它就是 MiFID II 下的金融工具;如果锚定的是非金融事件,那多个成员国直接按赌博禁令处理。法国、比利时、罗马尼亚已经率先封堵。

全球监管对预测市场的态度,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每个人都想管,但没人知道该怎么管。

小结

Polymarket 的 5 分钟市场证明了一件事:散户要的从来不是「持有资产」,而是「博弈结果」。

当一个平台能用更简单的规则、更低的门槛、更快的反馈周期,把投机这件事做到极致,传统交易所的高杠杆产品就不再是唯一的选择。交易所们已经在抢着收编预测市场,监管还在吵它到底是赌博还是金融——但用户不关心这些定义。

每 5 分钟,288 次,一天又一天。

散户用脚投的票,比任何监管定义都诚实。

无偿镜像还是圈地为王?OpenClaw创始人炮轰腾讯抄袭

原创 | 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Golem(@web 3_golem

当国内大厂争先恐后地推出“一键安装 OpenClaw”时,争议也跟着来了。

3 月 12 日,OpenClaw 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在 X 上公开质疑腾讯创建的 Skillhub,使官方速率下降导致无法快速抓取数据,并称“他们抄袭,却不以任何方式支持这个项目”。

面对争议,腾讯很快回应表示理解 Peter Steinberger 的担忧, SkillHub 是腾讯基于 OpenClaw 生态系统打造的本地化 Skills 平台,作为本地镜像站点,不仅始终注明 ClawHub 为数据来源,在上线首周还为用户处理了 180GB 的流量(87 万次下载),仅从官方源拉取了 1GB 的非并发请求。同时,腾讯表示愿意成为赞助者。

照理说,腾讯这一轮回应,已经把最容易引发舆论反弹的“是否在疯狂消耗源站”的问题解释清楚了,但 Peter 看完后并不买账,表示这不是重点,他可以把 SkillHub 做成官方第五镜像,同步下载统计,但腾讯应该事先主动与其沟通。

事情到这虽然结束了,但如果只把这件事理解为“OpenClaw 创始人情绪化开炮”或者“大厂正常做本地化被误解”,那实在就把问题看浅了。

问题不是镜像,而是大厂的“霸道”

如果只看技术动作,这事其实并不稀奇。

在中国的开发者生态里,镜像开源项目是常规操作,npm、PyPI、Docker Hub 这些国际开源基础设施,均有大量中国本地镜像。也正因如此,腾讯否定自己创建的 Skillhub 是抄袭,而是本地化 Skills 平台,它解释自己不是在薅羊毛和抽空官方,而是在做分发、加速和适配,帮 OpenClaw 在中国落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腾讯的做法确实切中了中国“养虾户”们最现实的需求。OpenClaw 在中国热到失真,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或者都能稳定访问原始社区,更不用说很多 Skill 的安装、发现、检索体验本身就还很原始。

Skillhub

但问题是,镜像站就天然无罪吗?答案是未必。

因为开源协议允许什么、社区伦理接受什么、商业现实最终会发生什么,往往是三套不同的账。

在协议层面,只要遵循许可、标明来源,很多镜像与再分发行为是成立的;在社区伦理层面,腾讯的 SkillHub 标注了 OpenClaw 的官方源身份,并且还主动降低了源站的带宽成本,似乎也承担了责任。

但腾讯忘了,OpenClaw 不是一个小的、需要大厂刻意注入资源的开源项目,其是一个在 GitHub 上热度第一、获星最多的项目,这时腾讯不打招呼的行为就变成了“霸道”。因为它不再只是单纯的镜像问题,而是会迅速牵扯到三个更敏感的问题:谁在代表官方生态,谁在拿走用户入口,谁又在定义下载、分发和统计口径。

这才是让 Peter 真正不舒服的地方,其表示腾讯这种行为会直接影响到下载统计数据。Peter 不是不支持腾讯做 OpenClaw 的中国本地化,而是认为最好能事先沟通,而不是腾讯先把平台搭起来、把用户接过去,再在舆论压力下解释说自己其实是来帮忙的。

并且,从商业现实的角度来说,一旦 SkillHub 这种平台壳形成规模,那 OpenClaw 社区原本掌握的官方性和统计权,也就很容易被边缘化。今天是本地化 Skills 平台,明天可能就是“默认 Skills 分发市场”,再往后,就可能是“谁决定什么 Skills 被看到、被安装、被商业化”。

这才是这场争议背后真正的危险信号,也是过去十多年中国互联网最熟悉的一幕:圈地运动。

大厂不是在“养龙虾”,是在借龙虾圈地 AI

过去一段时间,“养龙虾”成了中国 AI 圈最热的梗,OpenClaw 也被迅速推成了一个近乎情绪化的行业符号。大家都在说龙虾代表 Agent 时代的新想象,代表个人 AI 助手的未来,听起来很热血。

但大厂看龙虾,看的从来不是理想主义,看到的是入口、流量、分发权和下一代操作系统外壳。

3 月 11 日凌晨,马化腾在朋友圈为腾讯全系“龙虾”产品宣传,腾讯的“龙虾全家桶”为普通用户、开发者和企业级用户都量身定制了一只“小龙虾”,支持用户无门槛一键安装。 SkillHub 也是在此时同步推出的,其内置了 1.3 万个本土化 Skill 一键调用,小红书运营、百度搜索等场景都可直接调用。

当然不止腾讯一家在“闻风而动”,一旦把时间线拉开就会发现,国内大厂几乎是集体下场帮用户解决“养龙虾”难题,动作整齐得像按下了同一个开关,只不过目前腾讯做的最全面。

表面上看,大家都是好心,但实际这里面藏着中国互联网公司们最熟悉的一套商业路径依赖,面对一个已经被市场验证、被舆论抬高热度的新生态,第一个动作不是赚钱和商业模式,而是先抢入口,先做平台,先把用户接过来。

腾讯想要的,不只是让中国用户“养龙虾”更容易,而是当中国用户第一次真正开始“用 Agent 办事”时,第一反应是在腾讯的产品壳里完成。

这才是 SkillHub 这种动作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它表面上是一个镜像站,实质上却可能是一个更大闭环的起点。今天用户看到的是 Skills 的本地检索和下载,明天可能就是默认接入某个云、某套账号、某个企业工作台。 再往后,开发者会慢慢发现,自己虽然还在 OpenClaw 生态里开发,但真正决定曝光、推荐、审核、商业化路径的,已经变成平台了。

这套剧本中国互联网演过太多遍了。从打车到外卖、从短视频平台到云市场,几乎每一次“生态繁荣”的背后,都伴随着同一种结构性结局——平台先用免费、开放等招揽用户,然后再建立围墙,利用流量、广告等手段将生态重新变成自己的附属层。

大厂们都知道,如今搜索、社交、内容、电商这些旧入口已经卷到极限,而 Agent 可能是下一轮最值得下注的新入口。既然如此,与其等 OpenClaw 自己野蛮生长,不如趁它还处在爆发初期,就先接过来、先封装、先让用户养成在自己体系里“使唤龙虾”的习惯。

因此,所有人都太熟悉大厂们争相帮用户解决 OpenClaw 安装难题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而不懂中国互联网的 Peter 自然理解不了为什么腾讯不事先与其沟通,为什么不与之同步数据。

OpenClaw 原本代表的是另一种 AI 未来:本地运行、个人掌控、社区扩展、开放连接,它最有想象力的地方是让 Agent 真正成为用户自己的执行层。可一旦这套生态被大厂用“本地化镜像”、“国产适配”、“统一分发”、“安全审核”重新包装,味道就变了。在大厂的产品逻辑里,入口归我、分发归我、那么最后的支付和商业化也最好都归我。

说得再直白一点,大厂们不是在“拥抱龙虾”,而是在“借龙虾圈 AI 时代的地盘”。

而这,才是这场小争议背后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围墙从来不是一下子立起来的,它总是以“更方便”“更稳定”的名义慢慢长出来。等开发者、用户和流量都被装进同一个壳里,所谓开放自主,最后也可能只是大厂生态里的一个组件罢了。

OpenClaw 眼下在国内面临着最吊诡的命运:龙虾还没长大,大厂已经开始围网了。

Vitalik的新提案:在AI时代,重用以太坊的方式

原文作者:深潮 TechFlow

全世界都在聊 AI,时间线上关于加密的声音安静了不少。

同时,ETH 在 2000 附近横了快两个月,Vitalik 说什么做什么,好像也没太多人在意了。

不过我最近翻了一下他的 X,发现被 AI 影响的不止是我们。过去一个月,他发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跟 AI 有关,而且具体到了技术方案的程度。

其中最值得聊的,是 2 月 11 日他和以太坊基金会 AI 负责人 Davide Crapis 联合发在 ethresear.ch 上的一份提案,名字叫「ZK API Usage Credits」。

用一句话讲就是:用零知识证明,让你匿名调用 AI 大模型。

现在你用 ChatGPT 也好,调 Claude 的 API 也好,付费方式只有一种:

注册账号,绑邮箱,绑信用卡。

你每一次对话、每一条 prompt,平台都知道是你发的。你问了什么、什么时候问的、问了多少次,全部跟你的真实身份绑在一起。

Vitalik 和 Crapis 的提案提供了另一条路。

  1. 用户往智能合约里充一笔钱,比如 100 USDC。
  2. 合约会把这笔存款登记到一个链上的加密名单里。之后每次调 API,你不用出示身份,只需要生成一个零知识证明
  3. 它能向服务商证明两件事:你在名单上,你的余额还够。但证明本身不暴露你是名单上的哪一个。

服务商能收到钱,也能防滥用,但自始至终不知道你是谁。

你可以把这份提案理解成一件事,即 Vitalik 认为在 AI 时代,用户不应该为了使用一个 AI 工具而交出自己的身份。

这份提案目前还停留在研究阶段,离落地仍有距离,大模型厂商们或许也不会同意这样的方式;同时提案的评论区也充满了反驳和质疑,认为 AI 模型厂总有办法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但笔者觉得,这份提案的意义不完全在于它本身能不能落地。

隐私是 Vitalik 做了十年的事情。从早期支持 Tornado Cash,到推动零知识证明成为以太坊的核心技术路线,这条线从来没有断过。只是过去几年,隐私在加密行业的语境里,一直缺一个足够大的故事来承接它。

AI 把这个故事给补上了。当你每天跟大模型说的话比跟任何人说的都多,隐私是一个真实的需求。

Vitalik 拥抱 AI

从二月到现在,Vitalik 在 X 上发的东西有相当一部分都和 AI 有关,密度高到不像是随便聊聊。

昨天他发了一条长帖,说自己最近去了一个密码学会议,场子里的人关心隐私、关心开源、关心抗审查…但对区块链没有任何感情。

在那群人中间,他做了一个思想实验:

忘掉「我们是以太坊社区」,从零开始想,以太坊这个东西到底在哪里最有用。

他的结论是以太坊最底层的价值,是当一块公告栏。一个任何人都能写、任何人都能读、没人能改也没人能删的地方。

换到 AI 的语境下,这可能是 Vitalik 这两年说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生成无限便宜的时代。文字、图片、视频、身份,AI 都能批量造出来。当所有东西都可以伪造的时候,什么会变得稀缺?

这些问题最后都会指向同一个地方:一个公开的、持久的、不可逆的数据层。而一个没人能篡改的记录,正好是以太坊能做的事。

过去两年,以太坊面对的质疑可以归结成一句话:你到底还有什么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现在看,Vitalik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以太坊基金会过去一年做了几件不太起眼的事:组了 50 人的隐私团队,成立了近 50 人的隐私研究集群,发布了 Kohaku 隐私框架,专门设了 AI 负责人;2026 年路线图里,把机构级隐私和更快的交易确认列为最优先事项。

回头再看他这一个月的密集输出,基本都是在讨论 AI 背景下以太坊的隐私和效率问题。

我觉得 Vitalik 在赌一件事:AI 越强大,对隐私和验证基础设施的需求就越刚性。以太坊能不能接住这个需求,是另一回事,但他显然已经选好了牌桌。

ETH 还在 2000 附近横着。大部分人还是没太在意他最近在说什么。

但也许过几年回头看,该在意的就是现在这段时间。

12秒,Aave上消失的5000万美元

在加密世界里,数千万美元的损失通常意味着合约被黑、预言机被操控或协议遭到攻击,但这个金额很少发生在个人和普通的 DEX 交易行为中。3 月 13 日,一位用户在没有遭受任何攻击的情况下,仅凭一笔链上交易,在 12 秒内亏掉了 5043 万美元。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该用户试图通过 Aave 前端界面,将 5043 万美元的 USDT 兑换成 AAVE 代币。Aave 界面弹出了 99% 价格冲击的警告,并要求用户勾选确认框才能继续。用户在手机上勾选了确认,交易执行。最终,他只收到了 324 枚 AAVE,价值约 3.61 万美元。

等值于每枚 AAVE 花了 15.4 万美元。市场价只有 111 美元。

Aave 创始人 Stani Kulechov 随后发推表示同情,承诺退还交易中收取的约 60 万美元前端费用,并称将「研究如何改善这些保护措施」。但 5000 万美元的损失已成定局,链上不可逆转。

这篇文章不会重复你已经看到的标题,我们要追踪的是这 5000 万美元到底去了哪里?谁在 12 秒内吃掉了它?以及为什么有人会用 5000 万美元做这种事?

三次路由,逐级蒸发

这笔交易通过 Aave 前端的「抵押品互换」功能发起,由 CoW Protocol 的求解器(Solver)负责路由执行。链上数据显示,整笔交易被拆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用户在 Aave V3 上持有的 aEthUSDT(生息 USDT 凭证)被赎回为 5043 万枚 USDT。这一步是协议内部的赎回操作,资金完整到账,没有任何损失。

第二步,5043 万 USDT 被推入 Uniswap V3 的 USDT/WETH 交易池。按当时市价计算,这笔钱本应换到约 24600 枚 WETH。但由于单笔订单规模远超池子流动性深度,实际只换到了 17958 枚 WETH,价值约 3707 万美元。仅这一步,就已经损失了约 1336 万美元。这些损失不是被「扣掉」的手续费,而是价格冲击(Price Impact)的直接结果。你往池子里砸入太多 USDT,池子里的 WETH 就变得越来越「贵」,你在滑坡上越买越亏。这个差价被池子里的流动性提供者(LP)被动吸收了。

第三步,也是灾难的核心。CoW Protocol 的求解器将全部 17958 枚 WETH(价值 3707 万美元)推入了 SushiSwap 上的一个 AAVE/WETH 交易池。这个池子有多浅?总流动性仅约 7.3 万美元。

把 3700 万美元砸进一个 7.3 万美元的池子,就像试图把整个太平洋倒进一个游泳池。AMM(自动做市商)的定价曲线在这种极端比例下几乎垂直上升,池子里的 AAVE 代币被「买」到了每枚 15.4 万美元的天价,而市场价只有 111 美元。

最终,17958 枚 WETH 换出了 331 枚 AAVE,价值约 3.67 万美元。这一步的损失约 3703 万美元,价格冲击率 99.9%。这 331 枚 AAVE 被存回 Aave V3,铸造为 aEthAAVE 交付给用户。

整笔交易的路径可以简单概括为三跳逐级蒸发。第一跳从 Aave V3 赎回,5043 万 aEthUSDT 变成 5043 万 USDT,无损失。第二跳经过 Uniswap V3,5043 万 USDT 变成 17958 枚 WETH(价值约 3707 万美元),损失约 1336 万。第三跳经过 SushiSwap,17958 枚 WETH 变成 331 枚 AAVE(价值约 3.67 万美元),损失约 3703 万。总损失 5039 万美元。用户最终保留了 3.61 万美元,占初始资金的 0.07%。

Aave 工程师 Martin Grabina 事后在推特上澄清了一个被广泛误解的概念。他说,问题的核心不是「滑点」(Slippage),而是「价格冲击」(Price Impact)。CoW Explorer 上的报价字段显示,在扣除手续费和滑点之前,这笔交易的原始报价就已经是「5000 万 USDT 换不到 140 枚 AAVE」。这从一开始就是一笔极差的交易。用户设置的 1.21% 滑点容忍度在这种量级的价格冲击面前完全没有意义。

谁在 12 秒内瓜分了 5000 万?

在 DeFi 世界的黑暗森林里,链上的每一笔交易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而装备精良的「猎人」们时刻准备着从任何可利用的价格失衡中提取价值。这笔交易完美展示了以太坊 MEV(最大可提取价值)生态的完整食物链。

吃到最大一块肉的是以太坊区块构建者 Titan Builder,约 3400 万美元。链上分析师 @emmettgallic 追踪发现,Titan 从这笔交易所在的区块中提取了这笔巨额 ETH,并在区块确认后立即将全部所得转入 Coinbase。

要理解这笔钱的来源,需要先理解以太坊当前的区块构建机制。自从以太坊转向权益证明(PoS)并引入 MEV-Boost 系统后,区块的生产被分成了两个角色。区块构建者(Builder)负责组装区块内的交易并决定交易顺序,区块提议者(Proposer,也就是验证节点)负责签名并将区块上链。构建者之间通过竞价竞争,谁构建的区块利润最高,谁的区块就更可能被验证节点选中。

Titan Builder 是当前以太坊最大的区块构建者之一,与 Beaverbuild 合计构建了约 90% 的以太坊区块。在这笔交易中,Titan 的「上帝视角」让它能够完美安排区块内所有交易的顺序,最大化从价格扭曲中提取的价值。MEV 机器人为了获得最优的交易位置,被迫将绝大部分套利所得作为「贿赂」上贡给 Titan。

第二大赢家是 MEV Searchers,也就是套利机器人,总计约 1200 到 1250 万美元。这些是 24 小时潜伏在以太坊链上的自动化套利程序,它们监控每一笔待处理的交易,在发现可利用的价格扭曲时瞬间出击。

链上分析师 @CryptoKaleo 追踪到了本次事件中最经典的一笔 MEV 套利操作。一个 MEV 机器人在同一个区块内(12 秒),零资本完成了一笔 990 万美元的无风险套利。

这个操作的逻辑是这样的。机器人首先从借贷协议 Morpho 发起闪电贷,瞬间借入价值约 2900 万美元的 WETH,不需要任何抵押品,只要在同一笔交易内归还即可。然后用借来的 WETH 在 Bancor 交易所以正常市价(约 111 美元每枚)买入 AAVE 代币。接着,由于用户的巨额交易已经将 SushiSwap 池中的 AAVE 价格推高到约 15.4 万美元每枚,机器人将以市价买入的 AAVE 以极高价格卖入这个扭曲的池子,从中获得远超成本的 WETH。最后归还 Morpho 的闪电贷本金,净赚 990 万美元。整个操作在一笔交易内完成,资本投入为零,风险为零。

这就是 DeFi「黑暗森林」最残酷的地方。用户的灾难性交易创造了一个巨大的价格扭曲,而机器人在同一个 12 秒的区块内就完成了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完整套利循环。除了这笔最大的套利外,还有其他 MEV Searchers 在 Uniswap V3 那一跳中也进行了类似的套利操作。

第三层获益者是 DEX 流动性提供者,约 200 到 350 万美元。Uniswap V3 和 SushiSwap 池中的 LP 作为被动参与方,通过 AMM 机制以极端价格向用户出售了代币。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主动操作,算法自动按照「你买得越多,价格越贵」的曲线定价。用户的巨额订单让 LP 们以远超市价的价格卖出了手中的 WETH 和 AAVE。

第四层是以太坊验证节点,约 120 万美元(约 568 ETH)。这笔钱是 Titan Builder 为了确保自己精心构建的「高利润区块」能被当前轮值的验证节点选中而支付的固定出价。对验证节点来说这只是正常的区块提议收益,但比普通区块丰厚得多。

最后一层是 Aave 前端本身,约 60 万美元。无论交易结果多么惨烈,Aave 前端的路由集成会自动按比例收取前端费用。Stani Kulechov 已公开承诺尝试退还这笔钱。

把这些数字加起来看,用户损失的约 5039 万美元在一个以太坊区块(12 秒)内被 MEV 生态的五个层级系统性地瓜分。最大的赢家不是发现套利机会的机器人,而是掌控交易排序权的区块构建者 Titan Builder,它通过收取机器人的「贿赂」和直接从交易排序中提取价值,独占了约 3400 万美元,占用户总损失的 67%。

这就是以太坊的「黑暗森林食物链」。用户创造价格扭曲,MEV 机器人发现并利用扭曲,机器人将大部分利润上贡给区块构建者,构建者向验证节点支付出块费用。层层盘剥,分工明确,在 12 秒内完成全部分账。

动机之谜

截至发稿,这个钱包(0x98B9D979…1FBF97Ac8)的主人身份仍然未知。但链上痕迹和社区分析留下了几条线索。

@CryptoKaleo 指出,这是一个全新的钱包地址,在交易发生前 20 天从 Binance 收到了全部 5043 万美元的 USDT。此后没有其他入金,直到执行了这笔灾难性交易。

而且这不是一笔普通的「买币」操作。DeFi 分析师 YAM 在推特上指出,这笔交易使用的是 Aave 的抵押品互换(Collateral Swap)功能,交易的输入和输出分别是 aEthUSDT 和 aEthAAVE,也就是 Aave 上的存款凭证,而不是普通的 USDT 和 AAVE。这意味着用户可能是想在 Aave 协议内将自己的 USDT 存款仓位直接转换为 AAVE 存款仓位,而不是简单地在市场上购买 AAVE 代币。

这就引出了整件事最大的疑问。资金来自 Binance,而 Binance 上 AAVE 的交易深度远超任何链上 DEX。以 5000 万美元的规模在 Binance 上分批买入 AAVE,滑点可能不超过 1% 到 2%。选择从 Binance 提款后在链上通过 Aave 前端操作,几乎是效率最低、成本最高的方式。

社区对此提出了几种猜测。有人认为这可能是税务规划。该用户或许位于一个对中心化交易所交易征税、但对链上 DeFi 操作免税或税务追踪较弱的司法管辖区。通过从 Binance 提款后在链上操作,可能试图避免在中心化交易所产生应税交易记录。

也有社区成员推测这可能是某种自动化交易脚本或机器人出了错,在没有人工审核的情况下自动确认了异常交易。但这无法解释为何脚本会勾选风险确认框。所以这更可能就是一起「胖手指」事件。Aave 界面确实弹出了 99% 价格冲击的警告,但用户在手机上确认了。手机端的小屏幕操作、对弹窗警告的习惯性忽视、以及对 DeFi 机制的不充分理解,都可能是导致这一灾难的因素。

回过头看,这笔交易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可以避免灾难的方式。

最基本的一条是拆分订单。5000 万美元不应该作为单笔交易发出。专业交易员会使用 TWAP(时间加权平均价格)策略,将大额订单拆分成数十甚至上百笔小额交易,在不同时间和不同流动性来源中分散执行。即使不用 TWAP,哪怕简单地分成 50 笔 100 万美元的交易,损失也会降低一个数量级。

其次是使用限价单。Aave 界面集成的 CoW Swap 支持限价单功能。如果用户设置了合理的限价而非市价单,交易会在达不到理想价格时自动取消,而不是以灾难性价格成交。Martin Grabina 在事后特别提到了这一点。

然后是认真阅读警告。界面显示了 99% 的价格冲击警告。这不是常规的「您确定要继续吗?」弹窗。99% 意味着你将失去 99% 的资金。在任何金额的交易中,忽视这个数字都是致命的。

还有一条常常被忽视的,是理解链上流动性的量级。AAVE/WETH 在 SushiSwap 上的流动性只有 7.3 万美元,这意味着即使是几千美元的交易也会产生显著的价格冲击,更不用说 3700 万美元。在执行任何大额 DEX 交易之前,检查目标池的流动性深度是最基本的操作。

最后,如果一定要在链上执行大额交易,应该使用 1inch、Paraswap 等聚合器的智能路由功能,它们可以将订单拆分到多个流动性来源,显著降低价格冲击,而不是依赖单一路由把全部资金推进一个浅池。

去中心化给了每个人完全的自由,包括犯下不可逆转的错误的自由。在这个没有客服电话、没有交易撤销按钮的世界里,链上的每一次点击都是最终决定。

而在你点击「确认」的那一刻,黑暗森林里的猎人们已经在同一个区块里准备好了它们的闪电贷。

从5毛一度的中国电到45元API出口套餐:Token正成为新货币单位

原创|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Wenser(@wenser 2010

1858 年,第一根海底电缆横跨大西洋将欧美两端连在一起。从那一刻开始,信息的至高权力不再只属于广播、报纸等传播媒介,也属于那根常人看不见的海底线路。谁铺设线路,谁就拥有信息流的优先权;谁控制传输,谁就拥有价格与秩序的解释权。

168 年后的今天,尽管媒介形式截然不同,但这一逻辑依然成立。

今天,穿越海底光缆的,不再只是电报和电话的信号,而是 API 请求、模型调用、推理结果和机器支付。新的问题也不再是“信息能否传过去”,而是“价值如何在 AI Agent 之间原生流动”。而在这个过程中,Token 开始承担一种前所未有的角色:它既是 AI 世界里的计算单位,也是加密世界里的支付手段。

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变化,可能是因为 OpenClaw。这只“龙虾”让市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AI 已经不再只是对话工具,而是开始接管执行权利——它会读文件、调接口、跑工作流、管理任务、调用插件,甚至消耗远超聊天机器人的 Token。过去,Token 在大模型世界里只是账单上的数字;现在,它越来越像 AI Agent 运转时吞进去的燃料。

与此同时,在链上世界里,Token 也不再只是投机叙事里的符号。随着 x402、ERC-8183 这类协议逐渐走向台前,Token 开始被重新定义为 AI Agent 之间可以直接理解、直接调用、直接结算的支付货币与商业接口。

于是,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现实浮出水面:Token 正在从“技术术语”变成“计量单位”,从“计量单位”变成“交易货币”,再从“交易货币”变成未来“机器经济的最小粒子”。

Token 的一体两面,正在合成一张拼图

过去我们谈 Token,默认谈的是加密货币里的 Token。它代表资产、权益、流动性、治理权、估值锚点,也代表一个项目在链上的存在方式。它是加密叙事的基础单元;但在 AI 语境里,Token 从来不是资产,而是消耗。

它是一段文字被模型切分后的基本语义单位,是模型读取、理解、推理、生成时最底层的计费标尺。开发者调用 API,本质上不是在买“答案”,而是在买“被推理过的 Token 数量”。

这两套定义,原本是平行的。一个负责描述成本,一个负责承载价值;一个在云账单里,一个在钱包里;一个属于模型平台,一个属于区块链网络。

但现在,它们开始相遇了。因为 AI 正把越来越多现实资源,抽象成按 Token 计量的服务;而 Crypto 又一直擅长把越来越多现实关系,封装成按 Token 结算的交易。当 Agent 成为新的执行主体,这两套系统之间的接口自然就打通了。如果说过去的互联网是“内容互联网”和“支付互联网”分离,那么今天的 Agent 互联网,正在把“调用”和“支付”合成一个动作。AI 请求一个接口,顺便付费;调用一段数据,顺便结算;购买一段能力,顺便完成链上验证。这正是 x402 这类协议出现的意义。

过去的 API 付费依赖账户、订阅、密钥、权限系统和人工开通;而 x402 试图把这些重流程压缩成一个更适合机器的协议动作。机器不需要办卡、开户、走 KYC 流程才能访问资源,它只需要在请求失败时理解“你该付钱了”,然后完成付款。这就是为什么说,法币体系是为人设计的,而 Token 正在变成为机器设计的货币。

Token 出海,本质上是中国电力与算力的隐形出海

市场最近喜欢讲“Token 出海”。这个词为什么会突然热起来?因为它看起来是 AI 语境里的一个新词,但背后其实是一件很老、很硬、很中国的事情:电力、算力和基础设施。

国家能源局披露的数据显示,2025 年中国全社会用电量达到 103682 亿千瓦时,同比增长 5.0%,首次突破 10 万亿千瓦时。这个数字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大”,而是历史性的“大”。国家发改委转载分析甚至直接指出,中国成为全球首个年用电量突破 10 万亿千瓦时的单一国家

同一时期,全国发电装机达到 38.9 亿千瓦,风电和光伏等新能源装机持续上升。更关键的是,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以及数据中心、算力枢纽这类新基础设施,正在成为新增用电的重要来源。官方转载材料中提到,像贵安新区这样的算力枢纽,算力需求和用电增速都非常明显。

这意味着,中国正在形成一个新的资源闭环:电力进入数据中心;数据中心驱动 GPU;GPU 完成推理;推理结果通过网络交付全球;最终以 Token 为尺度完成计价和回款。

电没有出海,但电的价值出海了——这正是“Token 出海”这个词真正戳中人的地方。它不像出口汽车、电池、光伏那样有一条清晰的物流链,也不像传统软件外包那样以人力为中心。它更像一种被压缩、被抽象后的资源出口:你消耗的是中国本土的电与算力,买单的却是全球开发者。换言之,中国正在把电力和算力,经由 Token 这个中介,变成全球可购买的数字服务。

而这种叙事,并非完全停留在概念层。据 OpenRouter 榜单公开信息,中国模型在多个头部位置长期出现。其中,Minimax M2.5、Deepseek V3.2、Kimi K2.5 0127、Step 3.5 Flash 等中国模型位列平台头部;同时,在其全球 Token 计费地区中,中国占比约 6.01%,说明这些模型的大量调用操作来自海外区域。

更直观的数据来自 OpenRouter 官方研究报告《State of AI 2025》:2025 年里,中国开源模型从很低基数迅速上升,部分周度窗口中接近 30% 总使用份额,全年平均约 13%。这不是“统治全球”,但已经足够说明:中国模型正在进入全球开发者工作流。换句话说,所谓 Token 出海,不是“一个词火了”,而是中国的电力优势、算力设施、模型工程与云服务能力,正在被全球开发者按 Token 的方式消费。

OpenClaw 让 Token 从消耗成本升级为生产资料

如果没有 Agent,这件事不会放大得这么快。过去的大模型时代,Token 更像一种“话费”。你和模型聊得越多,Token 用得越多;你写得越长、上下文越大、输出越复杂,费用就越高。但它总体还是围绕“人机对话”展开的。

OpenClaw 的意义在于,它让人们第一次大规模地看到另一种模式:AI 不再只是对话对象,而是操作对象。它不是回你一句话,而是替你做一件事;不是生成一段答案,而是持续执行一个任务。一旦 AI 从聊天模式切换到任务模式,Token 消耗的函数就完全变了。

一个聊天机器人消耗的是“问答 Token”,一个 Agent 消耗的是“执行 Token”。后者会拆任务、调用工具、读取环境、并行推理、反复试错,消耗量天然比前者高几个数量级。在 Agent 场景下,用户日均 Token 消耗可能从百万级跃升到更高量级。

对中国模型来说,这恰恰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一旦 Token 变成生产资料,价格差就不再是“便宜一点”的问题,而是整个工作流能否成立的问题。原来开发者只是用模型聊天,贵一点也勉强能忍;现在 Agent 会持续烧 Token,模型价格差一旦拉开一个数量级,工作流就会自动迁移。

过去,Token 的“订阅费用”如同每月一扣的固定话费;现在, Token 则变成了支撑 AI 体系运转的核心燃料。

AI Agent 不只会花钱,还能自己造势赚钱

更有意思的是,AI Agent 现在不只会烧 Token,它甚至开始接近“自己赚钱”。在 Odaily星球日报此前发布的《AI 觉醒第一步,从学会搞钱开始》一文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AI Agent 正在从消费端走向生产端。

文中提到的 Lobstar Wilde 案例,本质上是一种非常加密世界的荒诞现实:一个 AI Agent 在误转大额代币后,因为随后的话题扩散、Meme 二创和手续费回流,几乎在短时间内完成“回血”。另一个更极端的案例,则是训练中的 AI RAME 尝试利用算力资源进行挖矿,并建立隐蔽通道。这些案例未必意味着什么“意识觉醒”,但足够说明另一件更现实的事情:当 AI 拥有钱包、权限、接口、环境和持续运行能力后,它会越来越自然地卷入经济活动。

它可能不是主动“想赚钱”,但它会学会什么动作能够换来更多资源、更多调用次数、更多余额、更多可用权限。而这,恰恰就是经济行为的原始形态。

对于 Crypto 来说,这几乎是天然适配。因为链上经济本来就允许无国界账户、可编程托管、自动清算、微支付、高频交互和公开记账。很多在人类社会里需要机构、银行和契约文本才能完成的事情,在链上可以压缩成一个钱包地址加一段协议逻辑。

所以 Crypto 在 AI 时代并不会被边缘化,反而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变得不可替代。不是因为 Meme,更不是因为投机,而是因为:AI Agent 需要一个无需人工开户、无需传统支付网关、可以原生接入程序和协议的结算层。

x402 给了 AI 钱包,ERC-8183 给了 AI 合同

如果说 x402 的意义,是让机器第一次“会花钱”,那么 ERC-8183 的意义,就是让机器开始“会做生意”。根据以太坊官方 EIP 页面,ERC-8183 当前是一份 Draft 状态的标准提案,全称是 “Agentic Commerce”,副标题是 “Job escrow with evaluator attestation for agent commerce”。

它真正想解决的问题很直接:转账不是商业。普通 Token 转账只能证明钱从 A 到了 B,但不能证明 B 按要求交付了工作,更不能证明交付被可靠评估。Agent 之间如果要建立真正的商业关系,就需要一套更接近合同的流程:先锁资,再执行,再提交,再评估,最后自动放款或退款。

这正是 ERC-8183 试图建立的东西。一些对该提案的摘要也给出了更通俗的描述:Client 锁定资金,Provider 完成工作,Evaluator 确认结果,最终由链上托管合约自动释放或退款。这类机制与 ERC-8004 的信誉和身份层结合后,理论上可以形成一个“发现-交易-信誉”的正循环。

如果把 x402 和 ERC-8183 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它们分工其实非常清楚:x402 解决“怎么付钱”; ERC-8183 解决“怎么做生意”;一个给机器钱包,一个给机器合同。

到这一步,AI 里的 Token 和 Crypto 里的 Token 其实已经越来越难分开说了。因为在 Agent 世界里,算力 Token 和支付 Token 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同一个链路里:一端是模型调用,一端是链上结算,中间是协议化的商业动作。

在这样的系统里,Token 不只是成本单位,也不只是支付单位,而是机器经济中的统一许可。

Token 的本质不是“模型能力”,而是“资源解压缩权力”

很多人把这轮叙事理解成“中国模型便宜,所以赢了”。这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更深一层的逻辑是:中国真正输出的不是某一个具体模型,而是把电力、算力、工程能力、模型供给和云基础设施,压缩成可被全球消费的 Token 服务技术。这是一种新的资源压缩权力。

电力在传统贸易里很难直接跨境,算力也不容易像普通商品那样即时被全球购买,但一旦它被压缩成 Token 调用单位,再接上 API 和协议,它就能通过互联网像水一样流动。这和过去中国制造的逻辑其实很像,只不过出口对象变了。

过去出口的是衣服、家电、锂电池、光伏组件;现在出口的是按 Token 计费的推理能力、按调用计价的模型服务、按请求结算的 Agent 执行力。看得见的货柜正在减少,看不见的 Token 流正在增加。所以,Token 出海真正的启发,不是“哪家模型更便宜”,而是:谁能把资源更高效地压缩成 Token,谁就更接近下一代经济体系里的定价权。这也是为什么,“Token 正在成为新货币单位”并不只是一个修辞。

AI 正在吞噬一切,而 Crypto 正是其结算器官

OpenClaw 的走红,本质上不只是一个爆款工具现象,而是一种时代信号。它说明 AI 的角色正在升级:从“会说”,走向“会做”;从“回答问题”,走向“代替操作”;从“一个聊天窗口”,走向“一个持续执行的行动体”。而 AI 每往前走一步,Token 的消耗就往上抬一层;每吞噬一块工作流,就催生一个新的支付和结算需求。

法币体系能解决其中一部分,但做不到机器原生;Crypto 体系不完美,但它至少天生懂这些问题。所以,与其说 Crypto 在追逐 AI,不如说 AI 正在反过来逼迫 Crypto 完成一次从“金融叙事”向“机器基础设施”的升级。

AI 吞噬世界的过程,需要一个装载一切的胃袋,也需要一个填满这个胃袋的钱包。前者是算力,后者是 Token。

结语:未来世界不会只有一种货币,但 Token 或将成为底层货币单位

当然,说 Token 会成为“唯一的货币单位”,今天还太早。法币不会消失,银行不会消失,税收、工资、主权信用和监管框架也不会一夜之间失效。现实经济永远是多层结构并存的。但另一个趋势也越来越难忽视:未来很多关键的价值活动,会先被表示为 Token,再被折算为其他货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 Token 不一定替代法币,但它极有可能在新经济体系中先占领底层层级——成为机器支付的记账语言、Agent 商业的结算接口、算力服务的定价基准和数字资源的通用标尺。从这个意义上讲,Token 的崛起不是加密市场的胜利,也不是 AI 厂商的胜利,而是一种新的经济坐标系正在形成。

未来未必是“万物上链”,但很可能是“万物先被 Token 化,再进入交易”。到了那个时候,真正的铸币权,不只是发行货币的权力,而是把资源高效压缩成 Token 的能力。而这,才是“Token 正在成为新货币单位”这句话最值得认真对待的部分。

DeFi的收益寒冬:流动性淤积、杠杆萎缩、套利无门

原文作者:Jae,PANews

一个周期的结束,往往是从最细微的指标开始。

从2025年9月起,DeFi(去中心化金融)市场就进入了“利率寒冬”。主流稳定币在头部借贷协议中的平均存款年化收益率(APY)触及了自2023年6月以来的最低水平。

在以太坊主网的Aave V3上,USDC、USDT存款利率已跌破2%。与此同时,美国十年期国债的利率已经回升至4.24%。对于经历过DeFi Summer、习惯了高APY的DeFi玩家而言,这不只是数字的下滑,更像是一个周期终结的丧钟。

这究竟是单纯的周期波动,还是市场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重塑?

供需错配,流动性过载引发利率塌陷

近半年来,主流借贷协议的利率曲线呈现出一路下行的趋势,它们的利率模型正经历着一场“供过于求”引发的收益率坍缩。

利率是资本的价格。而决定价格的物理基础,是资本的供给量。

自2024年起,稳定币赛道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扩容潮”,总市值从不足1,300亿美元剧增至超过3,100亿美元,复合年均增长率高达约55%。

问题在于,供应量的激增并未伴随着链上需求的同比例扩张

当市场上某种商品(稳定币流动性)的供给大幅增加而需求却陷入疲软时,其价格(利率)必然会下降。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原理,DeFi也无法豁免。

以借贷赛道龙头Aave为例,其稳定币利用率正在显著下降。截至3月12日,Aave的总锁仓量(TVL)已高达425亿美元。

细究资金结构,一个令人不安的数字浮现:活跃贷款仅163亿美元。超过60%的存入资产处于闲置状态,供需失衡直接导致了利率的迅速滑坡。

这意味着,资金只存不贷,流动性严重淤积,协议算法不得不自动下调利率曲线,试图来吸引更多借款人。

然而,这种努力收效甚微。Aave V3上USDC与USDT在以太坊主网的基准利率已然跌破2%,这与牛市期间动辄两位数的回报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稳定币市场坠入了“流动性陷阱”。当市场上充斥着低成本的资金,但又缺乏高回报的投资机会时,这些资金便在借贷协议的池子中堆积。

资金费率塌方、循环借贷降温导致杠杆失速

DeFi 稳定币利率的繁荣本质上是由“杠杆”驱动的。当永续合约市场的套利活动降温时,稳定币的借贷需求会迅速萎缩,导致利率骤降。

在牛市中,做多情绪高涨导致资金费率为正且高企,套利者会通过“借入稳定币购买现货 + 卖出永续合约”的Delta中性策略进行无风险对冲,来赚取资金费用。在这套流程中,稳定币就是燃料。

不过,衍生品市场近期表现低迷。在主流中心化交易所上(CEX),BTC和ETH的资金费率曾多次出现负值或极低的正值。这反映出,市场中空头力量占据主导或者多头极度谨慎。

无论哪种解释,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套利者的动力缺失

当年化资金费率大幅下滑,考虑到借贷成本与交易手续费,套利者的净利润将大打折扣。他们对稳定币的借贷需求随之断崖式下跌。

稳定币借贷需求的另一个主要来源是循环借贷。这一收益增强策略的典型路径是:在Aave中存入sUSDe等收益型资产,借出USDC等稳定币,再将借出的USDC换成更多sUSDe并存入。

这一策略一度大行其道,因为当时的USDe收益高达30%,而借贷成本仅为10%左右,中间隔着20个百分点的套利空间。

然而,“1011”事件后,利差出现了灾难性收窄,USDe也迎来了“可扩展性”的天花板,规模从接近150亿美元一路下滑至目前的60亿美元。

USDe的收益率高度依赖于市场的空头仓位规模。由于永续合约市场的持仓总量(Open Interest)是有限的,当USDe规模扩张到一定程度,其对冲所需的空头仓位本身就会拉低全市场的资金费率,进而压制sUSDe的收益率。

对于普通交易者而言,sUSDe收益率下降会导致其策略利差减小。他们对杠杆头寸的需求降低也将进一步减少其对稳定币抵押品的需求。

这是一个自我强化的负向循环:需求萎缩→利率下降→需求进一步萎缩。

加密市场风险偏好转向,资金更追求确定性

加密市场整体风险偏好的下降是导致稳定币利率走低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近一个月来,加密恐慌与贪婪指数(Fear & Greed Index)频繁触及“极端恐慌”区间,甚至在BTC价格维持在7万美元时,情绪也未见持续性的好转。

 

CoinDesk Data也显示,2月份CEX的总交易量下滑了2.41%,降至5.61万亿美元,这是自2024年10月以来的最低交易量。

风险偏好的下降促使投资者转向确定性更高的细分市场。

自2024年1月起,美联储联邦基金有效利率始终保持在3.6%以上的水平。尽管市场预期未来会有温和的降息路径,但目前的实际利率依然维持在相对高位。

这种宏观环境也对DeFi稳定币利率产生了深远的压制作用。当无风险的美债收益率更高于DeFi存款利率时,在没有风险溢价补偿的条件下,理性的投资者都会选择将资金从链上协议撤回或者将其投入RWA(真实世界资产)支持的协议。

在利率寒冬中,并不是所有协议都在萎缩。Sky(原MakerDAO)就构建了一条独特的“收益护城河”。

相比Aave更多依赖链上的借贷需求,Sky的收益还来源于15亿美元的成熟RWA标的。这些资产包括了美债、3A级企业债务等,它们不受加密市场波动的影响,提供了稳定的底层现金流。

这种将RWA转化为底层抵押品的模式推动USDS的供应量月度同比增长68%,市值接近80亿美元。

截至目前,sUSDS的利率仍维持在3.75% 左右,成为链上收益率的“事实地板”。在USDC、USDT相关的金库中,其存款利率可达到5%以上。

这让Sky承担起了类似“基准利率平台“的角色。相比之下,Aave上同类资产的利率几乎不具备竞争力。

由此可见,Sky正在从一个单纯的稳定币协议转变为一个“固定收益资管”协议,利用其庞大的RWA组合来对冲加密市场的下行风险。当DeFi内部缺乏需求时,它能够向外部(传统金融市场)获取收益。

对投资者而言,学会审视收益率背后的资产底层逻辑是来自国债的分红,还是来自期货市场的波动溢价,将成为这一周期的必修课。策略也需要从“追逐 APY”转向“寻求差异化风险敞口”。

“利率寒冬”不仅是周期波动的结果,还是DeFi“泡沫脱水”的必经阵痛。

或许正如2023年的低谷孕育了2024年的繁荣一样,这次利率触底可能也是DeFi在为下一次起跳积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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